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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17日星期六

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本文標題是出自論語述而篇,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前兩週在林醫師處,談到漢景帝時之陶瓷器都顯現笑臉宮女,瓷器上寫著「樂無事」,並非真的無事,而露出笑臉,而是「樂完事」,很高興將事情做完,由此談到現在諸多語彙的誤解,因而談到「束脩」。

一直以來,總以為「束脩」就是送給老師的禮物,當作求學問的禮數,結果呢?這樣的認知及解釋竟然謬誤了這麼久,都積非成是了!

為了充分瞭解「束脩」以及探討孔夫子所說:「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本文就將在中央研究院的「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http://hanji.sinica.edu.tw/index.html,以關鍵字「束脩以上」所查詢到相關文獻(請參文後附錄),做一個報告與分享。

為了確定「束脩」這兩個字的意思,抽空上網找到同文書局原版之康熙字典(http://www.kangxizidian.com/),以下摘錄所查到的內容。

「束」(第512頁),摘錄解釋如下:
  • 【說文】縛也。徐曰束薪也。【詩周南】白茅純束。
  • 五疋為束。【禮雜記】納幣一束。
  • 五十矢為束。【詩周頌】束矢其搜。
  • 脯十脡曰束。【穀梁傳】束脩之肉,不行境中。
  • 約也。【周禮司約註】言語之約束,約音要。
  • 从木从口與朿別。
「脩」(第984頁),摘錄解釋如下:
  • 脯也。【說文】脯也。【正字通】肉條割而乾之也。脩,脯也。
  • 縮也。【釋名】縮也,腊脯乾燥而縮。
  • 【內饔】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脩,鍛脯也。
  • 【釋文】鍛脯加薑桂曰脩。
  • 治也,習也。【書說命】爾交脩予。【疏】令其交更脩治己也。【詩大雅】脩爾車馬。
  • 【禮禮運】講信脩睦。
  • 【韻會】長也。【詩小雅】四牡脩廣。脩,長也。【大雅】孔脩且張。
  • 掃除也。【周禮天官】掌百官之誓戒與其具脩。脩,掃除糞酒。
  • 備也。【周語】脩其簠簋。備也。
  • 久也。【周禮冬官考工記弓人】斵曰不荼則及其大脩也,筋代之受病也。脩,猶久也。
  • 敬也。【魯語】吾冀而朝夕脩我。脩,敬也。
  • 乾也。【詩王風】中谷有蓷?其脩矣。脩且乾也。
  • 【爾雅釋樂】徒鼓鍾謂之修。
  • 【周禮春官匘(?)人】廟用脩。脩,器名,漆尊也。
  • 【正字通說文】脩,脯也修,飾也。分為二,今脩修通。
附記:讀者們,看的很累嗎?其實,作者打字也打得很累人,本篇內容從上網找資料,到摘錄打字,秉持著「初積」,有開始準備、慢慢地有空就打字,慢慢地累積,總是會完成的。

回顧附錄中,所找到的資訊來看,綜合各家解讀【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討論如下:
  1. 錄1:朱熹所撰,也是以「,脯也。十脡為。」解釋之,更說到「束脩其至薄者」、「故苟以禮來,則無不有以教之也。」,解釋起來就是:孔子說:「自己能帶著十脡肉脯以上的禮物來,我不會不教導」。
  2. 錄2:好像也是認為:「然凡用牲為摰,主人皆食之。」只要以如肉脯之牲為禮物,老師(主人)都不會嫌棄而食用。
  3. 錄3:也與錄1相同。其中還提到「束脩」為薄禮,厚禮有玉帛之屬,故云以上,以包之也。在此「以上」解釋為比「束脩」還要好的禮均可。真的懷疑孔子的意思是這樣嗎?
  4. 錄4:也與錄1相同。
  5. 錄5:這篇很有趣,在譏諷一位私塾老師,當教授到「自行束脩以上」這句,向學生要「束脩」,學生的父親令人傳話給該老師,請他自已辭職離去,但是該老師回說已有簽約一年。到年終的時候,這位老師想要再續聘,就問學生:四書之中,有提到要見到老師(先生)幾次,學生的父親組合出四書中十句有關「先生」的話,讓這位老師無地自容。以這位老師的說法,似乎仍是以與錄1相同的解釋,不過學生的父親顯然不認同這種說法。
  6. 錄6:也是個不肖老師,宋朝時期楊安國,竟然是向宋仁宗皇帝討「束脩」,不過所有宮中講師,只有楊安國先生收取皇帝的賞賜。
  7. 錄7:在談「辨誤之『束脩』義」,自行束脩.謂年十五以上.引申之義,束脩謂束帶脩飾,如成年人都能以束帶脩飾為基本禮節。
  8. 錄8:最後一段:「生平自束脩以上」,應該也是如錄7的意思。
  9. 錄9:也是如錄7在辨此『束脩』義,很好的解釋:「以為約治其身,則無不誨之深」,也就是可解釋:孔子說:「如果能夠約治自己,那麼沒有不深入教導」,這與康熙字典中,所查到的意義相同:「」,約也。「」,也是有「治也、習也」的意思。
  10. 錄10:也是一個有趣的小故事,某位道長以孔子的「束脩」為肉脯之義,自比如果有人能奉上「斗二升米」,都將如孔子一樣「吾未嘗無誨焉也」,所以人稱「斗米先生」,看來這也是如錄1之解釋。
  11. 錄11:飲食相關的「脯」,也是將孔子這段話列入為「脯」的解釋。
  12. 錄12:鍾馗的老師,南華先生也是認定:「束脩」是一種薄禮。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子所說的這句話,綜合起來可以有兩種解釋版本:

  1. 自己能夠準備如十脡肉脯薄禮以上的禮物來,我沒有不會不教導。
  2. 自己能如十五歲的成年人,能夠束帶脩飾、約治自己,也就是穿著能以一般禮節,又能約治自己、以修正檢討反省改進的態度來學習,老師沒有不傾囊相授的道理。

不曉得這兩種解釋,何者比較適宜,這只有讓讀者自行判斷了!不過還是提出一些自己的感想。

從林醫師學到的理念是:「不疑處有疑」;多查康熙字典,一切以字典的解釋為準;對於古文的詮釋,可以就內涵來判斷何種解釋較適宜;其實,文字語言的應用,常常會因時空轉變,而因時、因地制宜,這也是一種常態。

現今社會對「束脩」的解讀,「十塊、十包肉脯」也無不可,送老師「束脩」也無不可,但是,若將孔老夫子的全句原文,以「十脡肉脯」來詮釋「束脩」恐怕對至聖先師有所不敬,或許以「束帶修飾、約治自己」來解釋「束脩」較佳。

再則,若「束脩以上」是如「十脡肉脯薄禮以上的禮物」來解釋,更是看低、看扁了孔子,以及許許多多、兢兢業業的正在擔任教師的老師們。

如果這「束脩以上」是:學生們能夠「束脩」自己,而能夠以「束脩」「以上」的標準,恭敬地將「束脩」的自己「呈現給老師」,接受老師的教導,或許這才是孔夫子所說「束脩以上」的真義。

總結來說,「自行束脩以上」就是:「學生們能以束帶修飾、約治自己、恭敬有禮的態度、時時反省改進自己的學習態度,謙恭尊敬的來到課堂,準備接受老師的教導」。那麼就不會有學生,上課遲到、吃泡麵、啃雞腿、看網路影片、甚至睡大頭覺,又哪會有知名教授對學生在課堂上的行為舉止不當,遂而撰文批評的事件?

本文所強調與解釋的「自行束脩以上」:「學生們能以束帶修飾、約治自己、恭敬有禮的態度、時時反省改進自己的學習態度,謙恭尊敬的來到課堂,準備接受老師的教導」,應是值得莘莘學子們,在學習過程中最重要的認知,相信唯有真正的「自行束脩以上」,才是老師們最樂見、也最樂意教導的學生。

而「吾未嘗無誨焉」應是給當老師、教授者的典範,甚至不能「自行束脩以上」的學生,老師們都還要「吾未嘗無誨焉」!

讀者們,孔夫子所說的這句話【「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您認為如何?

2010/03/02

相關連結: 「磨」與「魔」「實」與「虛」

附錄:中央研究院的「漢籍電子文獻資料庫」http://hanji.sinica.edu.tw/index.html

錄1自:經/四書/點校四書章句集注/論語集注/卷四/述而第七/段76,全文摘錄如下:

  •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 脩,脯也。十脡為束。
  • 古者相見,必執贄以為禮,束脩其至薄者。
  • 蓋人之有生,同具此理,故聖人之於人,無不欲其入於善。
  • 但不知來學,則無往教之禮,故苟以禮來,則無不有以教之也。

錄2自:經/十三經/重刋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重栞宋本禮記注疏附挍勘記/曲禮下第二/附釋音禮記注疏卷第五/段8889,全文摘錄(標點由作者標註,若有謬誤,望祈指正)如下:

  • 故論語云孔子,自行束脩以上,則吾未嘗無誨焉。是謂童子也。然凡用牲為摰,主人皆食之。

錄3自:經/十三經/重刋宋本十三經注疏附校勘記/重栞宋本論語注疏附挍勘記/論語注疏解經卷第七 述而第七/段13964,全文摘錄(標點由作者標註,若有謬誤,望祈指正)如下:

  •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曰:言人能奉禮,自行束脩以上,則皆教誨之。
  • [疏]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 正義曰:「此章言已誨人不倦也,束脩禮之薄者,言人能奉禮。自行束脩以上而來學者,則吾未曾不誨焉,皆教誨之也。注孔曰:至誨之。
  • 正義曰云:「言人能奉禮,自行束脩以上者,案書傳言,束脩者,多矣皆謂十脡脯也」。
  • 檀弓曰:「古之大夫,束脩之問,不出竟。」
  • 少儀曰:「其以乘壺酒,束脩一犬賜人。」
  • 穀梁傳曰:「束脩之問,不行竟中」,是知古者持束脩以為禮,然此是禮之薄者,其厚則有玉帛之屬,故云以上,以包之也。

錄4自:史/編年/資治通鑑/梁紀 凡二十二卷/卷第一百四十九 梁紀五/高祖武皇帝五/天監十八年/段9480

  • 孔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 朱元晦註曰:脩,脯也,十脡為東。
  • 古者相見必執贄以為禮,束脩其至薄者也。
  • 故云知之者欲教而無從,心達者體知而無師,苟有一毫所得,皆關心抱,豈必要經師受然後為奇哉!」
  • 尚書蕭寶寅奏仲儒學不師受,輕欲制作,不敢(夾註)【章:十二行本「敢」作「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依許;事遂寢。

錄5自:子/類書/清稗類鈔/譏諷類/四書有十先生/段3355/四書有十先生:

  • 有為童子師者,一日講《論語》,至「自行束脩以上」句,曰:「小子聽之,孔門弟子皆賢人,束脩必自送,不必催。」且時有需索,主人惡之,嘗令介紹人傳語,諷其自辭。
  • 師不可,謂關約原訂一年,未可中輟。及歲暮,而猶冀來年之續聘也,及探之於徒而問之曰:「《四書》之中所謂先生者凡幾見?」徒不能對,語其父。父知師意所在,因教之云云。
  • 明日,師又問,徒對以十見。令悉數之,乃曰:「『先生以仁義說秦楚之王』,『先生之志則大矣』,『先生以利說秦楚之王』,『先生之號則不可』,『從先生者七十人』,『見其與先生並行也』,『有酒食先生饌』,『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先生何出此言也』,『先生將何之』。」師聞之,嗒然若失。

錄6自:子/筆記/宋朝事實類苑/卷七十一/詐妄謬誤 二/楊安國/段2224:

  • 楊安國,膠東經生也,累官至天章閣侍講。其為人,沽激矯偽,言行鄙朴,動有可笑。每進講,則雜以俚下鄽市之語,自扆坐至侍臣中官,見其舉止,已先發笑。
  • 一日,侍仁宗,講至『一簞食、一瓢飲』,安國操東音曰:『顏回甚窮,但有一羅粟米飯,一葫蘆漿水。』又講『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安國遽啟曰:『官家,昔孔子教人也須要錢。』仁宗哂之,
  • 翌日,遍賜講官,皆懇辭不拜,唯安國受之而已。

錄7自:子/筆記/能改齋漫錄/卷三/辨誤一/束脩義/段156

  • 束脩其義不一.論語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 前人多引禮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栗棗脩.以為束脩者.束脯也.用束脯以為贄爾.
  • 余案杜恕體論曰.束脩之業.其上在于不言.其次莫如寡知.
  • 又案後漢馬援傳注云.男子十五以上.謂之束脩.不可以束脩之問不出境.一槩論也.
  • 檀弓云.古之大夫.束脩之問不出境.乃知以束脩為束脯者為非是.
  • 後漢杜詩薦伏湛曰.自行束脩.說無毀玷.注.自行束脩.謂年十五以上.
  • 延篤傳注.束脩謂束帶脩飾.

錄8自:子/筆記/見聞雜記/卷之十/四十三/段688

  • 龍賓野先生訓僑寓吾鎮,仕終學諭,少羸弱多病,六月常穿綿觧褁腳,亦至傷風,然保身多方靡所不慎,屡同宴會眾飯,先生度不餓止挑一二箸起,卒年八十二,可見人當保飬,不宜全諉之命数也。
  • 龍家貧,居舘師,日多教弟子,及其主人不必言矣,暇時併教服侍童子,溫和真切,童子粗暴者皆化之。
  • 里中陳竹丘先生文奎見烏青志人物傳善行,難以枚舉,曾作舘師於錢氏,一日責其弟子,弟子問何罪,先生曰:睡起,如何不理衾穿衣,忙遽不提領先生,父作教于亳門,人來浙為二司,
  • 官召先生問曰:聞尊翁坊牌傾圯,修理需若干金,意欲厚之也,先生不敢大其費,謹條開十金外以復,生平自束脩以上,大約少受人禮物,道逢大雨,步不為亂,後生雖有放肆者,見先生亦必歛束也

錄9自:子/筆記/古夫于亭雜錄/卷四/束 脩/段248

  • 自行束脩以上』,束脩,漢儒謂十段脯為束脩,蓋因《禮記》『束脩之問不出境』誤之也。
  • 鄭康成註:『謂年十五以上也。』
  • 後漢杜詩薦伏諶曰:『自行束脩,迄無毀玷。』註:『謂年十五以上。』然以經意詳之,亦非也。
  • 《鄭均傳》曰:『均束脩安貧。』
  • 太守薦劉般曰:『束脩至行。』
  • 《延篤傳》曰:『吾自束脩以來,為人臣不陷於不忠,為人子不陷於不孝。』
  • 皆同此意。
  • 方性夫解《禮記》『束脩之問』,謂《論語》名同而實異。其說以為約治其身,則無不誨之深,得之所謂『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之意。」
  • 按:已上數條,皆不易之論,錄之。

錄10自:子/宗教/正統道藏/正乙部/海瓊白真人語錄/卷之二 弁二/鶴林法語/段163279

  • 度師曰:漢天師未上昇時,謂人曰:苟有斗二升米,來者吾皆為之,譬如孔夫子: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也。
  • 故當時號為斗米先生,今人多據度人,經云:至士齎金寶盟心效天而傳,乃厚受賂,而猶且欲傋鎮壇之儀,何也蓋一切難捨無過己財,
  • 故曰:以食為天,以財為命,所以令其齎金寶,露繒帛者,特欲其割所難捨,乃見真誠,苟若於中一萌貪念,是又失其本旨矣

錄11自:子/類書/太平御覽/飲食部/卷八百六十二 飲食部二十/脯/段15509:

  • 榖梁傳曰:束脩之肉,不行境中,有至尊者,不貳
  • 公羊傳曰:魯昭公出奔齊侯,使高子執簞食,四脡脯,公稽首以衽受
  • 易曰:噬乾肺得金矢,王肅注曰:四體離陰卦,骨之象,骨在乾,肉脯之象金,象所以獲野禽,故食之反得金,矢君子於味,必思其毒於利,必備其難
  • 論語曰: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甞無誨焉
  • 又曰:沽酒市,脯不食
  • 尚書大傳曰:散冝生閎夭南宮适三子者學乎太公見三子知三子之為賢人遂酌酒切脯約為朋友
  • 漢書曰:濁氏以賣而連騎
  • 東觀漢記曰:光武初起兵,叔父良搏手大呼曰:我欲詣納言嚴將軍叱上起去出閤令人視之還白方坐脯

錄12自:集/小說/鍾馗全傳/卷一/習學舉業/段8

  • 時值元旦,鍾惠呼馗而命之曰:「今聞余南華先生見在水綠橋,建一息齋書院,其中豪傑濟濟,求教者不勝紀。吾今修書一封,並具贄見之禮。收拾書箱,著令家僮為伴,汝可速往,毋俟遲滯焉。」
  • 馗唯唯聽命,即辭父母而行。及至書院,適南華先生坐於堂上,披閱經史,博覽諸文。
  • 馗問之:「南華先生曷在乎?」則應之曰:「予是也。」馗遂將父之書儀呈上,復跪而拜於庭下。
  • 南華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何以厚禮為也?」
  • 馗曰:「此特芹意耳,奚足掛齒!」遂館生於滕雲軒。
  • 馗自是以後,時求誨訓,朝乾夕惕,無一時之或懈。書聲徹夜,日就月將,惜寸陰之不來。年將二週,學業精進。

1 個意見:

Anonymous 匿名 提到...

非常好'加油

2012年12月5日 下午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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